12米硅胶像的骨架与吊装:一尊12米高的硅胶像怎么分块运进场、吊装合缝(耀弘案例)

(耀弘自身案例,第二角度。同一项目的第一角度讲工艺挑战,这一篇讲工程链:内骨架、分块、运输与吊装。)

项目背景

邓小平12米硅胶像是我们接过的体量最大的单尊人像项目。第一角度那篇讲的是”做大”的工艺挑战:比例不能简单放大、硅胶与承重的矛盾、上色的尺度。这一篇换到工程的另一头,讲一尊12米高的硅胶像怎么从车间立到展位上。对甲方来说,这部分是隐形成本最集中的地方;对制作方来说,这里是出错代价最高的环节,现场没有返工条件,一步算错就是大事故。

项目的基本约束有四个。安装位置在场馆内,馆建已成,运输通道、吊装口、展位荷载都是定数,制作方只能适应;像是超大构件,不可能整体进场,分段是唯一选择;工期卡在开馆节点上,现场作业窗口有限;超大构件的运输要办超限手续、探路线、配专用车辆,组织成本远高于常规货。

项目主题

这个项目的主题不是”做一尊大像”,而是”把一尊12米的大像安全、准确地立进一个已经建好的馆里”。所有技术决策都围着两个词转:安全,准确。

安全是结构概念。12米高的像,自重以吨计,硅胶表皮是软体,没有承重能力,全部荷载最后都落到内骨架和展位基座上,任何节点失效都不是返工问题,是事故问题。准确是安装概念。像立起来之后,头部、肩线、手部的位置都在观众的仰视视野里,偏几公分,整尊像的仪态就变了,而这种偏差在立起来之前是无法靠”看着调”发现的。

复原依据

形象依据是公开的历史照片和影像资料,泥稿阶段已经解决,这篇不重复。工程依据是另外三样东西。

第一是场地实测。进场前我们对安装位置和运输全程做了实测:馆内净高、通道宽度、门洞尺寸、转弯半径、吊装口尺寸、展位范围内的楼板荷载、供电点位置。这些数字决定了分块方案的上限,块分多大、用什么车、走哪条路,都是被这些数框死的。

第二是结构规范。内骨架按钢结构的基本规范设计,焊缝等级、防腐处理、节点验算都按常规工程标准执行,不接受”差不多”。超大构件的结构计算我们请结构专业人员复核,制作方懂雕塑不等于懂结构,这一点不能含糊。

第三是设备条件。车间行车吨位、公路运输的限界、现场可用吊车的吨位和臂长,逐项核对。工程方案的每一个环节,都要有对应的人和设备接得住,方案不能停在纸面上好看。

场景设计

从安装角度反推,场景设计阶段就定了三件事。

第一是分块缝的位置。接缝要藏在轮廓的转折处、衣纹的遮挡处、构件的阴面,让缝”长”在形体上,而不是横在观众的视线里。分块图在泥稿阶段就同步出,形体和结构是同一张图。

第二是吊点的布置。每个分块的吊点重心经过计算,吊具的夹角、侧向稳定性都经过验算,吊装方案和分块方案必须是同一张图,不能各做各的。

第三是基座接口。像不是直接站在楼板上的,基座预埋件的位置、标高、水平度在工厂阶段就加工好,现场只做对位和焊接。基座是像的”地基”,这一层不准,上面全歪。

第四是仰视修正。12米高的像,观众在底下仰着看,透视关系和真人尺度的平视完全不同:头显得大、肩显得宽、五官被压缩。泥稿阶段就要按仰视效果做修正,头部适度放大、下颌收分加深、眉眼的重心往上提,站在地面看才”正”。这个修正量和分块、骨架没关系,但和安装高度直接相关,展位地面抬高或降低 20 厘米,观感就是另一回事,所以展位的最终标高必须在泥稿定型前锁定。

制作难点

难点一,内骨架。12米高的像,内部是通长的钢骨架,骨架要跟着形体走,弯曲、收分、转折都在骨架上实现。硅胶表皮没有承重能力,自重、检修时的侧向力、吊装瞬间的动载,全部由骨架承担。骨架的节点是细节里的细节:一根通长的钢管跟着 12 米的形体弯过来,弯曲半径小的地方管会瘪,要用厚壁管或型钢分段折弯;转折处的节点要力顺,不能在表皮里留下顶包的硬点。骨架和表皮的衔接是关键:硅胶皮套回骨架时要有均匀的贴合,连接点不能在使用中顶穿表皮,我们的做法是泥稿阶段就把结构模拟同步做,不等表皮做完再想里面怎么撑,这是第一角度里讲过的原则,落到工程上就是每一段骨架的弯矩和挠度都要提前算,连接点处加软质垫层,让力均匀摊到表皮上。

难点二,分块。分块要同时满足三个条件:运输限界内、吊能吊得动、现场拼得回。块越大,现场焊缝越少、形体越整;块越小,运输越灵活、吊装越安全。最后是按运输限界定块高,按吊能定块重,在这个框里争取最大的块。分块的另一个讲究是”缝要落在旧化层上”,每一道缝的后期做旧都要有足够的操作面,缝留在孤立的平面上,做旧衔接会很难看。

难点三,容差。分段翻模出来的块,拼到一起必然有误差,钢材热胀冷缩、焊接变形、胎具磨损,每一项都是毫米级的,但12米上毫米级误差累积起来就是可见的错位。做法是每块都留双向调节量,接口做导向定位,拼装时以基准块为基准,逐块校准,而不是指望”刚好合上”。

难点四,运输与进场。超长构件的运输要办手续、探路线、配车辆,馆内通道的转弯半径和门洞高度是硬约束,装车前把每一段的转弯数据都走过一遍。进场时间还要和馆方协调,大件进场往往只能走夜间通道,夜间的装卸照明、人力组织都要提前排。

实施过程

实施是按五步走的。

第一步,车间预拼。内骨架在车间分段焊好后做整体预拼,核对每一段的接口尺寸和形位,预拼合格的骨架拆开待运。预拼这一遍不能省,现场没有返工条件,车间里发现的问题是成本最低的。

第二步,分段翻模与表皮制作。表皮按分块方案分段翻模、上色、做旧,每块编号管理,和骨架的编号一一对应。编号管理听着琐碎,现场拼装时少一块、错一块,找起来就是几小时的事。

第三步,运输。按探明的路线夜间进场,构件到场后按吊装顺序码放,接口处做好保护,磕掉一块旧化层,现场补起来又是半天。

第四步,现场拼装与吊装。从下往上逐块拼:基座对位、下部骨架就位焊接、分段表皮吊装合缝、上一段骨架就位,循环到顶。每一段的吊装都按验算过的吊点作业,合缝处先临时固定、校准后再施焊。超大件的现场吊装是多人多机种的配合,起重指挥、焊工、雕塑师、安全员各守一环,头一天的技术交底要把每个手势和哨音都对清楚。安装那天最紧张的是合缝,吊起来对缝的那一刻,之前所有的计算才算落地。

第五步,接口做旧与面层修复。结构完成后,接缝处按周围的旧化层手工衔接,色差、肌理、磨损逐段对上,最后整体检查、补色、交付。这一步是回到本行,工程做完,还得让观众看不出工程做过。

复盘:如果重来一次

项目做完复盘,有四条经验值得记下。第一条,分块的缝能少一道是一道,每道缝都是现场的风险点和后期的做旧负担,分块方案值得多磨几轮。第二条,车间预拼的时间要留足,预拼时发现的问题越多,现场越轻松,这个账怎么算都划算。第三条,运输路线要提前探,而且要探两遍,一遍看路,一遍看夜,夜间进场的光线和人员和白天是两回事。第四条,现场照明要按作业面单独设计,馆内大空间的公用照明照不到合缝的位置,自带的作业灯要预先排布,合缝校准是毫米级的事,光不给力,人就得趴到构件上看。

最终效果

像立起来之后,从场馆仰视看,通体没有可见的错台和色断,接缝藏在形体和衣纹里;结构经过水平和垂直度复测,达标;和基座的连接做过隐蔽验收。甲方最在意的”稳”和”像”,都落在了验收单上。对我们来说,这个项目证明了一件事:超大硅胶像的竞争,最后不在脸上的功夫,而在脸上的背后那套工程。脸决定观众站不站住,工程决定这尊像能不能立十年。

耀弘负责的工作

这个项目从结构到安装是全链条自营:内骨架的结构设计与车间焊接、分块方案与胎具、表皮制作、运输组织、现场吊装与拼装、接口做旧与交付,全部由我们自己的团队完成,没有把结构或安装外包。同类项目我们做过邓小平12米硅胶像、法门寺文物复原、传胪大典、袁家村系列、沙家浜影视城等多类场景,工程与工艺一体,是我们接超大构件项目的底气。

全链条自营的价值在这个项目里体现得很直接。结构和表皮是同一支队伍做的,分块缝的位置既能藏在形体上,又能顺着骨架的节点走,不用在”工艺想要的样子”和”结构能实现的样子”之间来回扯。运输和吊装自己组织,方案里的每一个数都是自己核过的,现场遇到偏差,改方案的人就在场。甲方看到的只是我们把像立了起来,看不到的是立起来之前那几百张图纸和十几轮验算。超大构件项目的信任,就是一遍一遍这么攒下来的。

同一项目的第一角度(工艺挑战)见12米硅胶像:超大型硅胶像的制作挑战;硅胶像骨架的常规做法见硅胶像的”骨架”:内部支撑与可动关节怎么处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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